正蒙

《正蒙》为北宋理学家张载（1020—1077）所撰，全书以篇为单位，据现存目录凡十七篇，依次为《太和》《参两》《天道》《神化》《动物》《诚明》《大心》《中正》《至当》《作者》《三十》《有德》《有司》《大易》《乐器》《王禘》《干称》，不设卷次，亦未附序跋，直以篇题统领义旨。该书为张载晚年沉思所得，非注释前修之作，亦非考据训诂之体，而是以义理创发为核心的自成体系之哲学著述。其著述形式近于札记，各篇围绕核心范畴层层推阐，又相互贯串，形成严密的思想整体。张载自言其书乃“订顽砭愚”之作，意在明道正蒙，故篇中时时批判佛老虚寂之说与俗儒浅陋之见，力辟“有生于无”之论，彰显儒家实理。在学术内容上，《正蒙》以“太虚即气”为根本命题，提出“太虚无形，气之本体，其聚其散，变化之客形尔”，将宇宙万物统一于气之聚散变化，又点出“由太虚，有天之名；由气化，有道之名；合虚与气，有性之名；合性与知觉，有心之名”，构建起“天—道—性—心”的系列架构。其论性则区分“天地之性”与“气质之性”，谓“形而后有气质之性，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”，开理学家心性论之先河。论神化则谓“神，天德；化，天道”，明体用一源。又言“一物两体，气也；一故神，两故化”，以对立统一说变化。书中《诚明》《大心》诸篇发明“诚明所知乃天德良知”“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”，强调德性之知与尽心知性知天之途。《干称》篇首段更以“民吾同胞，物吾与也”标举仁者境界，为后世《西铭》所本，影响极为深远。张载之学以《易》《庸》为宗，贯穷理尽性至命之旨，其《正蒙》系统回应了佛老挑战，使儒家形上学得以确立，与周敦颐《通书》共启理学端绪。朱子虽于理气论有异同，然对《正蒙》推崇备至，尝为作注，并谓其“精密严整”，足见该书在理学史上之奠基地位。其“为天地立心”之精神与辨析毫芒之思理，凝聚于斯，为宋明儒学义理架构之典范。